教育的第一課不是能力,而是誠實。
沒有誠實,所有制度、評鑑、排名與榮譽,都只是包裝精美的空殼。
西點軍校之所以被世界敬重,不在於它培養了多少將軍,而在於它對誠實毫不妥協:不說謊、不作弊、不偷竊,也不容忍他人如此。只要說謊,就立刻離開。因為一個被容忍的不誠實,終將在權力位置上造成更大的傷害。
正是在這樣的價值標準下,教育部對台大副校長廖婉君案的處理,才顯得格外令人不安。
依媒體揭露與後續資訊,教育部已認定其對外宣稱的部分學術與國際標準經歷並不屬實,卻仍採信校方學術倫理委員會的法規解釋,最終判定其行為未違反學術倫理。換言之,制度一方面承認事實不實,另一方面卻宣告無須負責。
這正是整起事件最致命的矛盾。
如果「不實」可以被確認,卻不必承擔任何後果,那麼學術誠信究竟還剩下什麼實質意義?教育體系是否正在對社會傳遞一個訊息:誠實只是道德口號,而非制度底線?
更嚴重的是,這些被證實不存在的國際標準貢獻,長年被用作取得公共榮譽、學術升遷與行政權力的重要資歷,實際影響了國家資源的分配與學術體制的信任基礎。這已不是單純的履歷誇飾,而是一種制度性套利:以不實敘述換取制度所給予的榮耀、地位與權力。若這樣的行為不構成學術不誠信,那請問,什麼才算?
教育部長的責任,並不只是消極地裁量法條是否適用,而是積極地守住教育的價值底線。當主管機關選擇用程序語言掩蓋誠實問題,等於向所有學生與年輕學者宣告:只要踩在制度縫隙裡,不誠實也可能被原諒。
這種訊息,對教育的殺傷力,遠比任何一件論文抄襲案都更深。因為它製造了明顯的制度雙標。試想,若同樣的行為發生在研究生或大學生身上,結果會是什麼?當學生因履歷不實遭到懲處,教授卻能因一段法規解釋全身而退,教育還剩下多少公平可言?
一個連誠實都不願意捍衛的教育體系,沒有資格高談品格教育,也無法要求下一代相信制度。教育不只是合不合法,更必須回答合不合理、合不合格。教育部若無法正面回應這個問題,那麼被掏空的,將不只是學術倫理,而是整個社會對教育的信任。(作者為美東台僑)0116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