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伊朗的動盪,是極權「雙軌人生」最慘烈的註腳:當人民在街頭為生存搏命,高喊反西方的權貴,卻早已將資產與未來移往他們口中墮落的西方世界。
在許多極權或高度威權的國家,一個反覆出現、卻始終被刻意忽視的現象,是統治階層與其家人,往往選擇移民美國、加拿大或其他民主國家,過著極為富裕、安穩且自由的生活;而同一時間,他們所統治的人民,卻長期困在貧窮線上下,為最基本的生存掙扎。
這不是道德敗壞的偶發案例,也不是少數貪官的個人選擇,而是一種被制度默許、甚至鼓勵的權力結構。
極權菁英比任何人都清楚,自己所打造的體制高度不穩定。權力不是來自法治與民意,而是來自鬥爭、忠誠與上意。一旦失勢,財產可以一夕被沒收,家人可能成為清算工具,甚至連人身安全都無法保障。因此,真正不可承受風險的東西——孩子、配偶、資產與未來——必須提早「去風險化」,轉移到制度可靠的地方。民主國家對他們而言,不是敵人,而是保險箱。
這也揭露了一個最殘酷的矛盾:這些統治者從來不相信自己口中歌頌的制度。如果他們真的認為本國教育優越、醫療安全、法律公正,為什麼不讓孩子在國內念書?為什麼不在本國養老?為什麼不把一生積累的財富留在自己宣稱偉大的祖國?語言可以造假,但人生選擇不會說謊。
極權國家的財富來源,進一步說明了這種逃離。那並非來自創造,而是來自掠奪。在民主社會,財富多半源於市場競爭、技術創新與制度信任;在極權體制中,巨額資產往往來自權力分配、壟斷特許、資源租佔與裙帶關係。這些錢無法接受透明審查,也無法在本國法治體系中長久安全存在,最終只能被轉移、洗白,流向紐約、多倫多、溫哥華等城市。
於是出現一幅強烈對比的畫面:北美郊區的豪宅車庫裡,停著最新款的超跑;而同一時間,原本的祖國街頭,人民排隊買糧、停電缺藥,為一天的生計奔波。這不是巧合,而是同一套制度在不同階層身上的必然結果。
至於人民為何長期陷入貧窮,答案同樣冷酷。這並不完全是治理失敗,而是統治工具。貧窮使人忙於生存、無暇思考;依賴補貼,使人更容易被控制;缺乏教育與安全感,使人不敢質疑權力。對極權者而言,一個過度富裕、能獨立思考的社會,反而才是真正的風險。
於是,這些國家逐漸形成一種「雙軌人生」:對內,是民族主義、反西方、要求犧牲與忍耐;對外,卻是把家庭、資產與未來全面押注在自由、法治與私有財產保障的民主國家。人民被要求愛國,但統治者早已為自己準備好退路。
美國與加拿大之所以成為首選,並不神祕。那裡有真正不可隨意剝奪的私有財產權、相對獨立的司法制度、世界頂級的教育與醫療,以及低度政治報復風險。簡單說,那些制度正是極權者不願在自己國家給予人民,卻又極度渴望為自己所用的一切。
放眼世界,從東歐到中東,從東亞到拉丁美洲,幾乎都能看到同樣的模式:國家越高喊反美、反西方,權貴家庭越集中在西方生活;人民越被要求承受苦難,統治者越急著為自己安排安全、富裕且自由的未來。
極權國家的最大謊言,不是對人民說了什麼,而是那些統治者自己不敢用一生去相信的制度。這正是所有民主社會必須警惕的警訊:當權力可以不受制衡,雙軌人生終將出現;而一旦出現,代價永遠由留下來的人承擔。(作者為美東台僑)0111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