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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Wednesday, October 18, 2017
蔣介石日記當鐵證
  獵雷艦包商慶富問題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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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惠>白恐陰魂與我<4>

  金甌女高職就位於信義路目前的「自由廣場」邊,全校教職員九成都是「外省」籍,很多老師都帶著鄉音來授課,還好聽久了也會習慣。當年「金」校老師教學認真、管訓嚴厲(我們結業後十年校友會時,也來參與的老師都十分感嘆 :送走妳們這屆之後,學生的素質一落千丈、一年不如一年。

許多家庭似乎都有經濟艱困的現象,夜校同學多半白天工作 ~ 有銀行見習生也有公家機關工友或臨時雇員;想取得文憑為「晉升」之需或覓得更好的機會做「跳槽」之用。不過這個夜校入學容易 結業可是難喔  !至少刷掉三分之一(有的因貪玩無法跟上,自己放棄退學),校方開學就已明說。

商英、商概、會計、統計、經濟、商事法、珠算、中文、三民主義 ⋯⋯⋯科科馬虎不得。深怕被「當」 更希望如期結業以便尋得好工作 ~  我只有戰戰兢兢多努力 以勤補拙。

所幸在三姐家工作還算輕鬆,有點時間複習功課。家與學校也不太遠「鐵馬」還是我上下學的交通工具。思親之情總是隨著日落黃昏 倦鳥歸巢之際偷偷昇起,很「沒路用」的我居然常會淚灑夕陽紅、揪心哭斷腸 ~ 必竟18 年來不曾離開父母 好想家。

高一下學期,校方請來臺大醫院心臟內科的醫師為我們檢查身體,他用聽筒就聽出我異常的心跳並要我儘快到醫院詳查。真不知該如何形容老天對我的眷顧,大姐與三姐均在臺大醫院任職,她們很快的為我安排心音、心電與心導管的檢查。

心臟外科李醫師告誡兩個姐姐:事不宜遲 ~ 他願為我親自操刀(PDA先天心臟病在當年鮮有活過 20歲,最高紀錄也僅活到 26歲)。這個消息家人並不意外 ~ 三歲才學走路、閻王時時刻刻守在床邊和我父母在拔河、搶人(這正是母親最擔心未來為求學日夜操勞,可能造成我的身體不堪負荷而倒下。)

手術費可不是一筆小數目,「錢」不知該如何籌措。李醫師了解父母的困境,為我們向院方爭取申請以教學為目的的「學術全免」,唯需簽下若失敗必需「捐軀」給醫學生練習解剖之用的自願書。為了更安父母的心 ,姐姐動之以情,懇請洪醫師的協助;聯合兩位美國學成歸來的權威心臟外科醫師「空前絕後」的合作,成功率肯定百分之九十九,母親終於點頭簽字。

手術就安排在七月初,高中二年級開學前的暑假,以便有足夠時間療養病體、恢復健康。當天近中午,母親緊抱著我為手術換下來的家居服,目送我被推入手術室、做護士的大姐被「容許」換上無菌衣,陪同進入手術室。(後來同病房室友50歲陳太太偷偷告訴我 :母親焦急得房裡、房外不停的度著方步,直到接獲通知 我已出開刀房暫留恢復觀察室,她換上無菌衣進來與我會面,她終於如釋重擔,但疲憊的愁容難消除。

52 縫針沿著「邊仔骨」排滿整個左側身 ,麻醉劑消失後痛得連呼吸都困難;側躺右身卻動彈不得(每打一劑止痛針大約只能沈睡兩個多小時再痛三個多小時,護士說要「忍耐」以免「上癮」)。口渴只能用棉棒浸水擦擦已乾裂的嘴唇。「排氣」後 水與稀飯都要像 Baby 學進食一樣,一匙一匙的慢慢增加。

媽媽和兩個姐姐體貼耐心輪流來照顧 ,那個年代,大熱天只有頭等房才可以使用「電扇」(患者自備),其他病人、看/護雙雙苦不堪言;尤其照護者,搖扇給涼風、擦洗 餵食 助翻身、輕揉 梳頭 修指甲 ⋯⋯⋯ 他們再苦再累未曾抱怨 ~ 因為她們看到我的幸運喜獲重生。(她們真的是恩重如山的「家人」)

一週拆線、三週出院,母親先帶我回家由二嫂與妹妹幫忙照料,直到九月開學。三姐已將外甥女送到托兒所,五姐找到一份「中文打字」的新工作,她原先的工友職務則再出動「人情」由我接任,大姐為我倆找到月租才$100 與她同一個警衛大門進出 公家機關辦公室裡的值班室,大家方便照應。

學校離工作地點很遠,家就在兩地的中間,下班趕上課時會稍感吃力(尤其是強風溼冷的天氣)。工友工作繁雜又多(公私不分連買早點、跑私人銀行、皮鞋送擦都是「小妹」的差事),夜校功課漸吃緊,開刀後才兩個月,健康尚未完全復原,疲憊不堪還是得咬牙撐下去!

那天夜校教務長將我與五姐傳到辦公室,將一個身材高挑、皮膚白皙、笑容甜美、輕聲細語的女孩,她白天在教務長的幼兒園教學的同學(不同班)介紹給我們,說她是無父失母的孤兒(外省人),教務長希望我們能照顧她與她「同居」、「同伴」;善良單純的我們不疑有它,更不敢反抗教務長,只能「點頭」不敢「搖頭」。(豈知「引諜入室」就在「點頭」後 ~ )

寒假期末大考前,有個週一的晚上,我鄰座楊同學喜滋滋的對我說 :我即將到華南銀行上班了,上週招考雇員,錄取 6人中只有一個是「真正」考進來的,我們五人都是「內定」的,因為我媽是襄理 !(在各行各業  這是公開的秘密,同學都是這麼說)我又羨慕又天真的問 :下回招考可否請令堂幫個忙  ?頓時,她瞪大雙眼看著我高傲的回應 :蛤 ~ 妳也想到銀行上班啊 ?! 銀行櫃檯小姐有如「花瓶」,是要很「漂亮」的內 !

一盆冷水直接從頭頂淋了下來,我開始質疑我是否該思考換跑道 。 ~   待續   ~